2012年2月29日

氣味中的熱帶印象──《野半島》的味覺書寫

這是世界華文文學上學期末關於馬華文學的作業。



《野半島》是馬華作家鍾怡雯的專欄集結而成的散文集,內容多半是講述作者在馬來西亞故鄉發生的往事,包含自己的童年與青少年往事,與家人生活的點滴。這本散文集,或許因為篇幅不長,或許因為談論的是在北緯五度的赤道地帶,文字讓人覺得溫暖可親,炎熱潮溼的熱帶意象近在眼前。

我認為,讓這樣的意象栩栩如生的原因就是對於氣味的描寫。味覺可說是人類感官中最不被重視的了,氣味無法收藏、無法保存,但是卻能夠最直接和深刻的喚起腦中記憶的所在。這些散文裡,不論提起食物、場所、甚至人身上的味道,都能讓讀者彷彿置身現場,親「聞」其境。

先從食物談起,食物的氣味可以同時由舌頭和鼻子感受,形象尤為強烈。在我的腦海中,談到南洋食物就是又酸又辣。正巧,鍾怡雯先後在〈虐待舌頭〉和〈難以承受的酸〉談到酸和辣兩種味道。她的品嚐方式,的確是相當激烈而赤裸的,不論是撒上大把辣椒做為各種食物的調味,或是直接吃酸仔。連吃芒果和鳳梨,都要加上辣椒、蝦醬或醬油來提味,頗有台灣南部吃大番茄切片加薑末醬油的異曲同工之妙。

在馬來西亞常見的Kopitiam,雖然沒有在這個以鄉村為背景的散文集出現,但是咖啡讀來也是色香味俱全。馬來西亞的咖啡製程不像別處的咖啡,而是加上糖來拌炒。因此,〈暗影搖動〉中作者在台灣聞到糖炒栗子,才會想起炒咖啡的味道,以及那冬夜裡家鄉的氣息。〈早餐和馬桶〉裡,提到早餐祖母「嘆」咖啡的方式,那杯佈滿油花的咖啡連貓咪都愛。這種奇妙的混搭,可說是遍佈中西,不只台灣人吃油條會加豆漿、米漿或杏仁茶,連西班牙的炸油條churro也常被浸泡在巧克力或是咖啡裡一起品嚐。

台灣有「香蕉王國」的稱號,然而鍾怡雯寫起馬來西亞的香蕉,更是姿態萬千、氣味濃郁。〈依然蕉風椰雨〉中,三種不同的香蕉建構起不同的氣味、口感、以及記憶,吃不完的香蕉可以酥炸、煎餅,蕉葉還可以當成食器。〈腐爛的公蕉〉讓作者想起祖父跟火車的回憶,還有那些熟爛甜膩的氣味,完全呈現了熱帶水果的氣氛。

熱帶的另一個特色,就是成蔭的綠色植物。〈野蕨之夢〉和〈野睡的滋味〉都描述了植物混雜著各種潮溼奇異的味道,跟我對於植物的愛好不約而同。從小就在植物園鬼混,我最喜歡的就是蕨類植物區,濕滑的木棧道和從恐龍時代就一直生長的蕨類植物們,不只清幽陰涼,適合講鬼故事,那種近乎腐爛的木頭氣味,更是醉人。我想,夾雜在油棕園的蕨類們,他們的詭譎氣勢必定更加盛大吧。

除了食物和場所, 人的氣味鍾怡雯也描述得相當生動。〈我們的青春〉裡,早熟的女孩Teo身上的皂香味,呼應後面白T恤裡的內衣痕和乳白色大腿,那樣無畏的綻放的青春,就算艷光四射,也仍舊清純可人。在〈男人味〉,髮蠟的味道和男人緊緊相連,不論父親或小弟,或是娘娘腔同學,身上都帶著這種油膩之味。然而,真正觸動她青春費洛蒙的氣味,卻是最無害的、嬰兒專屬的爽身粉氣味,來自陽剛的游泳教練,被鍾怡雯稱為最男人的男人味。這是多麼大的反差阿,但是氣味對於印象的烙印就是如此荒謬、違和卻深刻呀。

鍾怡雯透過氣味,勾勒出色彩鮮明的馬來西亞印象與家族回憶,深刻細膩卻又生動有趣。說實話,我前陣子看的幾部關於家族書寫的或散文或半小說,如導演陳俊志的《台北爸爸,紐約媽媽》跟吳繼文的《天河撩亂》,本質上都是很深沉感傷的。他們同樣也有著細膩的靈魂,但是不知是敘事者的悲觀或是命運太作弄人,讀起來都讓人只想嘆氣責怪人生的殘酷。我原先的假設,鍾怡雯這樣細緻的書寫者,應該也會寫出這類型的家族散文。出乎意料的,一路讀下來,雖然不總是快樂的,但是一直有著陽光照耀般的溫暖感受,甚至有些段落是會讓人笑出聲的。我一直對氣候對人類的影響深信不疑,或許是熱帶的陽光,就會養出有著溫暖靈魂的人吧。

2012年2月28日

月光下,我記得

這是文學傳播理論與實務的期末作業,看了兩次月光下我記得寫影評。



「月光下,我記得」是導演林正盛改編自李昂的短篇小說「西蓮」的作品,故事背景是五零年代的台東。拘謹的母親對女兒西蓮管教嚴厲,然而當她偷看西蓮和外省男老師朱成往來的信件後,又燃起壓抑已久的情慾。

西蓮的母親經歷失婚,獨自帶著女兒回到台東過生活。她擁有足夠養活一家,甚至還能夠請傭人的事業。她也是一家之主,撐起一個沒有男人的家庭。不論於社會、於家庭,她的角色都像男人一樣,能夠獨當一面。她固然獨立、自主、不受拘束,但這或許也不是她自願的。

電影中的一幕,朱成帶心情不好的西蓮去看海邊潮間帶的小丑魚。小丑魚非常特別,在一個魚群中只有一隻雄魚,當雄魚死掉後,最大隻的雌魚就會變成雄魚,擔負起繁衍的責任。在西蓮家中,母親就像是那隻不得不轉變成雄魚的雌小丑魚吧。

身處魚群領袖的位置,除了家庭責任,勢必也有相當程度的社會壓力。西蓮的母親對生意很決斷,對自己的女兒也不例外,那樣的堅強是需要武裝自己才有辦法形成的。她應該壓力很大,才希望透過吟誦佛經來修行、釋放,甚至面對自己與外界的眼光。

但她仍然是渴望愛情,渴望一個肩膀的。西蓮的母親在看月亮時說到:「紅樓夢裡的寶玉,源氏物語的光源氏之君,這些少年時心中的男性,想起他們心中就有幸福。要是真正讓你遇到,你還會怕呢!」縱使心中有再多的少女情懷,西蓮的母親經歷了婚姻的傷痛,又背負家庭的責任,她還是只能把這樣的渴望埋藏起來。

對比之下,西蓮雖然受到母親專制威權的管教、束縛,但是她有的是大好青春,沒有傷痕。有一份穩定的教職,找個好人家嫁了就是她最主要的階段性任務。如她所唱,她就像春天的黃櫻桃,初熟、等著被採收,她可以勇敢的追尋愛情,最大的阻礙就只是她的母親。

雖然說,父母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最好的,但西蓮的母親對西蓮炙熱、無畏的戀情是有些嫉妒的吧。母親細心收藏攔截到的朱成的來信,從信裡的字句,她壓抑的情緒彷彿受到召喚,但仍是隱隱的,像她夜裡不吭聲的自慰。

直到朱成出現在西蓮家,母親見到年輕、健壯的幻想對象,慾望才如同火山一般爆發出來。朱成畢竟也是正常男人,對於風韻猶存的西蓮母親主動挑逗,當然無法招架,在掙扎三秒鐘後就降伏了。

性常常是表達權力的手段之一,面對慾望也被視為女性的自覺。西蓮的母親或許在對於性的主動追求,展現了她對自己的掌控和覺醒,但也可能只是一時衝動,徒留悔恨。

我不覺得這樣的一個故事和不倫、戀母情結有什麼關係,但也不能確定電影想要表達的概念是不是如我想像,但我清楚感受到的,就是過度壓抑的慾望造成的張力與襲擊。

2012年2月20日

2012年2月17日

不說我愛你,是因為我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愛。不過就是為了生殖跟繁衍嘛,幹麼給他粉紅色糖衣?

於是,我不知道用什麼來表達我對你的渴望和依戀。